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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血液污染丑闻:一场“长达数十年的道德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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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血液污染丑闻:一场“长达数十年的道德失败”。5月21日,有关“血液污染丑闻”的报道席卷英国舆论场——“背叛”“谎言”“血腥掩盖”“令英国蒙羞”充斥于各大媒体头条的标题。

  就在前一日,主管“血液污染丑闻”调查事务的英国前法官兰斯塔夫公布了一份超过2500页的调查报告,谴责英国“历届政府、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和血液服务机构”。报告显示,血液污染事件已造成至少3000人死亡,且存在故意掩盖事实的行为。英国媒体指出,这一丑闻是英国国民保健制度联合会历史上最严重的医疗灾难。

  调查结果公布后,英国首相苏纳克当天在英国议会下议院就此事正式道歉,称这天是“英国的国家耻辱日”,并承诺将“不惜一切代价”赔偿受害者。“调查报告表明,我们国家生活的核心存在长达数十年的道德失败。事情本不该如此。我代表本届政府,以及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每一届政府,向人民致以深深的歉意。”苏纳克说。

  英国血液污染丑闻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初。当时,英国国家医疗服务系统采用注射浓缩凝血因子的方式来治疗血友病。但因为英国本土血源供不应求,所以即使世界卫生组织曾就大规模汇集血浆产品带来的肝炎风险发出警告,敦促各国不要进口血浆,英国仍决定从美国大量进口血液制品,以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

  由于没有经过安全性筛查,部分进口血液来自囚犯和吸毒者等高风险捐献者,一些血液受到艾滋病病毒和丙型肝炎病毒污染。因此,英国约有5000名血友病或其他血液病患者,在接受英国国家医疗服务系统的血液治疗后感染艾滋病病毒或丙型肝炎病毒。此外,还有多达3万因手术需要输血者接触到被污染的血液制品。

  直到1983年5月,英国出现第一例血友病患者感染艾滋病的病例,问题才逐渐暴露。尽管有越来越多艾滋病血友病患者甚至儿童患者出现,但英国政府的态度依然强硬。当时,英国传染病专家加尔布雷斯警告,在艾滋病病毒风险得到澄清之前,所有从美国进口的血液制品都应停止使用,但英国政府仍坚称“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艾滋病病毒可以在血液中传播”。

  1984年,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宣布找到了艾滋病病毒及其在血液中的检测方法。此时,英国政府才命令所有医院对血友病患者进行检测。然而为时已晚,成千上万的血友病患者或接受过手术的人早已被感染。

  其实,英国并非唯一因从美国进口受污染的血液制品而发生大规模艾滋病感染的国家。美国提供了全球94%的付费血浆。在美国,血液是一门大生意,占全国出口总额的2.69%。法国、葡萄牙、意大利、冰岛、日本、加拿大、伊朗、伊拉克等国都有患者遭受类似感染。而在美国本土,相关制药公司通过庭外和解已赔偿数百万美元。

  几十年来,受害者及其家属一直在呼吁英国政府开展调查。2017年7月,迫于英国民间持续不断的压力以及各主要政党党魁联名请愿,时任首相特雷莎·梅同意对这一医疗事故启动全国范围内的调查。

  根据此次公布的调查报告,这一事件导致3万人通过血液制品感染艾滋病病毒或丙肝病毒,已造成约3000人死亡,上述数字仍在增加。报告显示,用于治疗目的的进口血液制品不安全,不应获得在英国使用的许可,大量患者暴露于不可接受的感染风险中。除了披露当时英国医疗体系在血液筛查和进口血液监管上的严重不足,报告还称,自1993年起,英国卫生系统工作人员“故意”销毁了相关文件,相当于“普遍掩盖事实”。

  在赔偿问题上,5月21日,英国军需署署长约翰·格伦公布了针对血液污染丑闻受害者的赔偿方案细节。虽然英国政府并没有透露具体赔偿数字,但根据方案,受害者的最终赔偿金将在今年年底前开始发放。英国政府将建立受害者补偿机构负责管理赔偿计划,直接或间接受害者将有资格申请赔偿。如果符合赔偿条件的人已去世,赔偿金将作为遗产支付。

  但事实上,在2022年7月和2023年4月的两份临时报告中,兰斯塔夫已经提出了给予受害者及其家属至少每人10万英镑的赔偿建议。但由于英国政府在赔偿问题上进展缓慢,截至目前,仅有约4000名受害者家庭收到赔偿金。

  在一份声明中,兰斯塔夫强调:“这场灾难不是一场意外。污染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涉及的责任人——医生、血液服务机构和历届政府没有把病人的安全放在首位。”苏纳克也在其致歉中说:“掌握权力和受到人们信任的人一次又一次有机会阻止这些感染蔓延,但他们一次又一次未能做到这一点。”这场悲剧的真相被隐瞒了几十年,最终导致本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的丑闻变成了“血淋淋的背叛”。

  正如血液污染丑闻受害者、现年58岁的沃里克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所说:“政府一拖再拖,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

  (本报记者蔺紫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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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蔺紫鸥 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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